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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黎 保护国际
曼谷第一夜
告别了成都阴沉,寒冷的冬季,飞机降落在东南亚带着咸味的湿热空气当中。
来机场接我们的是泰国志愿者机构(Thai Volunteer Service)的年轻姑娘Ae和法国志愿者G。在中国,志愿者多少是让人觉得是具有牺牲精神的悲剧式的人物,但是我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全然没有那种沧桑的味道,全身散放着青春的活力。聊天中知道,金发小伙子G在法国的专业是理论电影,在荷兰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就随她来了泰国。谈话中说起他上个月在南部海啸救援中担任搬运尸体的工作,是TVS唯一一个去南部赈灾的志愿者。
和两个年轻人的聊天让我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志愿者最重要的素质:积极的心态和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在车里看着曼谷的夜景,这个城市如同这个城市中的年轻人一样充满活力。
TVS
1月是泰国的凉季,在这个只有热,雨,凉,三季的国家,这应该算是一年中最舒适的时间。在曼谷的清晨醒来,阳光已经透过落地的玻璃窗斜斜的落在了房间里。冲个澡就爬上旅馆挂满爬藤植物的天台,呼吸这个都市清早的气息。站在顶楼望去,周围的楼房并不高,但密密匝匝紧贴在一起,楼和楼之间有很多绿色的热带植物,让这个繁忙的都市有了些许生机。马路不宽,但干净整洁,因为正值下议院选举,马路两旁摆满了候选人的大幅海报。后来的几天我们发现曼谷的街巷里几乎随处可见流浪猫狗,或许是全民信仰小乘佛教的缘故,没有人会去捕杀他们,好心人或者僧侣甚至会给这些流浪的小生命喂食,让他们不仅不会挨饿,甚至把流浪的生活过的悠然自得。
早饭安排在和我们的小旅馆一个main street之隔的TVS办公室。也是我们这次访问的主要目的地,field trip之前连续3天的培训都会在他们的办公室举行。
虽说是办公室,但我们看到的是一栋由近十家泰国民间组织共用的舒适的白色3层小楼。一楼种植了各种植物花草,二楼、三楼分别有两个用木头搭建的凉台,顶棚上长满了爬藤植物的凉台,是我们吃饭,茶歇最喜欢的场所。几天里所有的物都和第一天的这顿早餐一样采用自助的形式,非常方便而且菜式简单,一般就是一份主食,炒饭或者炒面,一个配菜还有汤。
泰国志愿者服务机构(TVS)已经有25年的历史,最初是由19家民间组织共同发起旨在为NGO培养新生的力量。通过TVS志愿者项目培养的人才,很多已经成为泰国民间机构的骨干。这个以培养人为目标的组织已经建立起完善的志愿者宣传,招募,以及贯穿始终的培训机制。最重要的是TVS对志愿者的培养以及对民间力量的人才输送,已经成为了泰国民间组织的一个精神象征。TVS的工作人员开玩笑的跟我们说,如果他们现在提出暂停一年志愿者招募进行调整和反思,一定会引起大范围的抗议,因为TVS的意义不仅仅在工作本身,甚至成为了志愿精神以及民主理念的旗帜。
我们的培训就是围绕着志愿者项目的各个流程及细节开展的,TVS负责培训的Nit博士是我们此次行程的主要负责人,并且精心为我们安排了由浅入深的培训日程。我们是从泰国非政府组织发展的背景开始的…… 在上个世纪70年代,大规模呼唤民主自由的学生运动在泰国爆发,学生运动导致了政府左右翼势力的冲突,并且和许多的学生运动一样,最终学生被驱逐,很多学生运动的领袖逃往丛林中,有些甚至加入了柬埔寨和老挝的游击战争。80年代初期,这些学生领袖被允许返回城市,这些有着崇高理想和革命经验的年轻人很多是泰国顶级大学的高材生,他们返回城市之后面对的只有从政或者从商两种选择。这个时候,不愿意选择这两者的很多学生运动领袖发现成立自己的组织是实现理想抱负的好途径,泰国很多的民间组织在那一时期诞生。正是这些组织,逐步发展为推动泰国公民社会发展的基石。因为各组织的领导人很多有着共同的经历,很容易交流和产生共鸣,此时他们发现的一个共同问题就是需要为他们的组织培养后继人才,于是在这样的背景下,TVS由19家民间组织共同发起开始面对泰国的大学毕业生开始招募志愿者,服务期最开始为1年,经过几期后改为2年。而这些已经是25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在介绍TVS志愿者项目的开始,有必要参考一下他们对志愿者volunteer的定义:
A person who firmly intends to and contributes his/herself for social development, especially for disadvantaged and marginalized groups in society
在TVS看来,一个人的热情(我们称之为对社会工作的high commitment),比他的能力更重要。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但一个人对工作的热情和执著是不论经过什么样的培训也不可能获得。
TVS对志愿者的期望同样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通过2年的服务期,TVS希望志愿者能够达到的目标之一包括“find his/herself”,找到自己。无论是在泰国这样的经济发达的国家,还是在GDP飞速发展的当下中国,年轻的一代受着各种思潮的影响面临着同样的问题,在物质社会中迷失,丢了自己。
TVS为年轻人提供了寻找自己的方法之一,那就是通过志愿工作,认识自己的国家,认识社会和社会发展中出现的问题。没有人是一个孤岛,在与不同的人交往的过程中,或许能帮助找到自己的定位。具有独立思考,分析社会问题的能力,同时对自己国家的人民和社会公平建立起很强的认同感和使命感,可能这就是TVS通过两年的时间,希望看到的成熟志愿者形象。
TVS支持的志愿者分为三类,full-time volunteer, village volunteer, part-time volunteer。从大学毕业生里面招募的是full-time volunteer,TVS将协调接受机构举行志愿者面试,以及在志愿者为期2年的服务过程中的组织一系列的培训以及同期志愿者的交流聚会。全职志愿者是TVS志愿者项目的主要目标群体,对其培养的目标是主要是为泰国的农村草根组织输送人才。虽然每年招募的近20名志愿者也一些半途退出,有一些在结束了两年的服务期后选择了其他的工作领域,但是不可否认的,TVS25年来培养的大学生志愿者很多已经留在了泰国NGO领域。这些志愿者工作于不同的民间机构,很多已经成为这些机构的核心,并且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的经历,泰国的NGO的网络建设非常成功。以泰国北部为例,他们就建立了机构与个人两个平行的联合机构:NGO-COD,以及NGO员工俱乐部。不同的民间组织成员之间都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他们有很多人有着相似的经历,比如都曾经参加70年代的学生运动,或者都曾经是TVS的志愿者。NGO员工之间可以通过俱乐部进行交流,同中国一样,任何组织说到底是由人组成的,组织和组织的关系不可能和人与人的关系割裂开来。所以,个人之间的良好交流为泰国NGO之间的合作有着很好的氛围和前提。NGO-COD 就是在此基础上形成的一个协调机构,她为泰国北部所有的草根机构——涉及农民,人权,妇女,艾滋病等组织,建立共同的日程和行动计划,包括统一的人力资源日程,这样才能保证各组织对志愿者的招募在同一时间进行。NGO-COD决策由其委员会制定,有意思的是这个委员会的成员也是“志愿者”,由各组织的工作人员志愿报名参加,并通过选举产生。
从我们来自中国的访问者看来,NGO-COD这样一个协调组织的存在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中国,把不同的独立NGO组织起来就同一个问题达成共识就已经是一件很成功的事情了,而泰国已经有了NGO联合体,甚至他们可以为了实现共同的愿景,制定一年期的共同日程,并由一个协调机构确定各自工作的重点。泰国的NGO似乎更愿意联合,就如同我们在TVS,以及清迈的郊外访问一见NGO时看到的那样,很多组织都愿意共用办公楼或者郊外的一处院落,作为他们办公的地点,大家之间的关系是邻居,同事,朋友。这一方面与泰国公民社会形成的历史有关,这些组织的领导人大多有着相似的学生运动的背景,有着共同的社会理想和信念,不论是关注哪一领域的NGO都能够在本组织终极目标的层面上达成共识:促进社会公平,维护农民及各种社会弱势群体的利益;另外一方面,泰国的政治体制使得NGO如果联合而形成力量,就有可能通过提交一定人数的提案等政治手段影响法律和国家政策,联合的优越性从而得到体现。
为了了解TVS志愿者在实际工作地点的情况,以及了解他们对PO人民组织和village volunteer的支持情况,我们从曼谷北上,前往泰国北部的清莱及清迈。当飞机在一片璀璨的灯火中加速,升空,驶出这巨型都市曼谷,我们并没有想到这次旅途将引发我们对祖国民间组织现状的反思,并重新审视自己工作的意义。
清莱,湄公河
从机场到我们入住的旅馆有近4个小时的夜路,我的身体还没有习惯左行车道和一路不停的转弯,为了避免晕车,我拼命和身边的柬埔寨小伙子讨论两国社会风俗的不同之处。从如今中柬妇女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聊到两国人民结婚的生辰八字各自怎么算匹配。说到柬埔寨同一个生肖的人结婚不吉利的时候,汽车停在了泰国老挝一个边陲小镇的街道上。本以为又是高楼大厦的电梯酒店,没有想到我们的旅馆是一见坐落在湄公河岸边树林中全部用木质材料搭建的Home Stay.
已经是午夜时分,万籁俱静,北部的夜晚已不像曼谷那样燥热,能感觉到一些凉意。套了件毛衣,我顺着热带茂盛的灌丛中窄窄的一道木梯的拾阶而下,来到开放式的木质露台,柜台上挂着小黑板,用彩笔写着”coffee, food”,柜台下层放着可供游客取阅的英文书籍。就着露台昏黄的灯光,我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江水,才猛然发现湄公河与我如此的接近,露台就建在河面上。对岸灯火阑珊的便是邻国老挝。在夜色中呼吸着树木青草特有的芳香,我倚着露台的栏杆。眼睛看,却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耳朵听,却听不见湄公河的流水的声音。江水缓缓的流淌千万年,没有谁会知道这是哪一年哪一日哪一个寂静的夜晚,这里静静的流水和夜色,触动了一个莽撞闯入这片安宁的异乡人。
第二天早上被鸡叫吵醒,一时不知身在何处。推开房门,哺育了整个中南半岛的母亲河正沐浴在晨光中。湄公河发源于青藏高原,在中国被称为澜沧江,一路流下作为老挝和缅甸,泰国的边境河,后穿越柬埔寨全国,在越南南端汇入南海。近年来,随着经济的发展,这条河流正在越来越多地被人们利用。首先有中国在湄公上游的澜沧江修建了大型水电工程漫湾电站,漫湾的蓄水和防水使得下游湄公河的水位经常处于变化状态,很多需要长在回水中的鱼都没有办法生存了,可以食用的水草也几乎没有了踪影。泰国虽然没有在湄公河主干道上修建任何的电站,但是为了发展航运,泰国,中国,老挝,缅甸四国合作开展项目,首先就是要清理掉河流中的礁岛,这对岛屿及水生生态系统都是致命的打击。
志愿者
我们要访问的全职志愿者Atit就在一间保护湄公河生态系统的组织中工作。如果不说这是志愿者,或许我真的会以为这个扎着马尾辫,皮肤黝黑的壮小伙子就是当地的村民,而看不出他是来自曼谷的大学毕业生。Atit服务的NGO给他的任务是在村子里调查湄公河流域几个村子的农业及植物状况,用于对当地经济和环境状况进行分析评估。这项任务是接受组织为了培训志愿者专门设计的,根据TVS learning-by-doing的理念,参与基层的具体工作并在实践中进行学习是非常重要的。Field work是Atit很重要的一个方面,但是TVS同样强调对问题进行总结和分析的能力,所以Atit需要参加TVS组织的中期研讨会,和同一期前往不同组织的志愿者重新聚在一起,分享遇到的问题,并且互相鼓励;同时在服务后期,Atit要选择一个课题来完成一篇论文,并且在服务结束时接受TVS和接受机构的答辩。
Atit最初申请做志愿者的时候有两个愿望,一个是学习农业技术,将来开自己的农场;另一个是了解农村的情况和农民的需求。Atit说,真的成为志愿者以后,实现了第二个愿望,也了解到要开一个自己的农场太困难几乎没有办法做到。Atit现在的愿望是,在服务期结束之后留在现在的组织继续工作,或者创建自己的NGO。
和全职志愿者Atit不同的另外一种志愿者来自当地,TVS称之为village volunteer。我们见到的第一个village volunteer来自一个艾滋病救助组织。在边境,艾滋病的问题非常严重,而且当地人对艾滋病的患者有很严重的歧视。在以前,甚至没有人会去参加艾滋病患者的葬礼。Da在当地成立了艾滋病救助组织,并且开始招募本地人进行工作。他们一方面对艾滋病患者进行辅导和救助,另一方面对当地的性服务者进行宣传,有时就在晚上等在河边,看到找生意小姐的船只,就上前讲解。他们的工作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是因为经费有限以及这种工作的敏感性,Da的机构不能招收全职志愿者,他们更愿意采用了解当地情况,能在当地长期进行工作的本地人作为志愿者。我们在Da的机构里面见到的志愿者就是这个边陲小镇的居民,并且也是HIV的携带者,但是十几年来没有发病,有一个不满十岁的儿子,过着和正常人差不多的生活。她得知自己染病后,就希望能为艾滋病的防治做一些事情,并且通过自己来证明HIV携带者并不是那么可怕。TVS对这一类village volunteer的支持是提供工资和论坛,满足village volunteer的基本生活需求以及为这一类的志愿者提供交流的机会,开拓他们的眼界。
遇到的第二个village volunteer Narongchai来自清迈Mae-tang地区的农村合作组织,该组织同时是北部可持续农业网络的成员。这种草根农民组织被称为人民组织(PO),是农民经济利益的代言。2002年,经过2年的奔走呼吁,当地村民终于获得了来自政府的资助用于发展有机农业。通过加拿大基金会的支持,当地志愿者Narongchai前往日本进行开展可持续农业的培训,回国后就担任了本村可持续农业合作社的协调人。合作社首先对有兴趣的村民进行有机农业的概念培训,组织村民进行实地考察及讨论,以加深村民对有机农业的理解。在此之后,对已经决定开展有机农业的村民进行技术培训,同时,合作社负责协调农作物的市场运行。目前这种发展有机农业的农村合作组织在泰国北部的普及率很高,各个村落的农村组织已经形成网络,确立了自己的认证机制,并对农村合作社的工作进行整体的协调。Narongchai说虽然有机农业生产期长,产量也相对较低,但因为省掉了化肥和农药的费用,利润和以前相差不大,但是大家仍然很愿意选择这种绿色无污染的农业种植方式。
泰国农村合作组织让我们看到了中国农村发展的契机和挑战。在我国,要发展无污染的有机农业还面临很大的困难。首先,中国的可耕地基本上已经全部被使用,如果要在原先的土地上开展有机农业,可能需要2-3年的时间的休耕,使得土地的化肥农药含量降低到适合发展可持续农业的水平,在这个时期内农民的收入没有保证;第二,有机农业是一个需要一定规模效应的产业,比如,如果一家农户选择了有机农业的种植方式,不使用农药化肥,但是其相邻的田地仍然使用,那么这一农户的农产品将仍然不能符合有机农业的要求;第三,获得国际的可持续农业认证相对困难且成本高,而又没有合适的机构作为代表来建立如泰国北部那样的认证机制。同时在市场上有机农业产品还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用,价格相对较高的有机农业产品也没有把握能赢得足够大的消费群体。目前,中国已经在村一级推行自治,越来越多的农村经济合作组织正在建立中。在中国,“三农”自古就是政府要解决的首要问题,我们希望正在中国广大乡村发生的这一场变革,能够成为中国农村经济转型,农民生活水平提高的契机。
曼谷,告别
结束4天的旅行,这一次考察活动也接近尾声。我们返回TVS办公室,比较总结了泰国,中国和柬埔寨三国的NGO及志愿者工作发展情况。即使来自不同的国家,面临不同的国情,NGO的发展阶段也各不相同,但我们有相同的愿望:促进社会的公平公正,维护弱势群体的利益,减少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出现的各种社会问题,环境破坏,贫富差距加大等等。
TVS培训结束的那一夜,接待方为我们安排了一个特别的告别仪式。会议室里点起了蜡烛,摆起了鲜花,年轻的志愿者Ae弹起吉他,用温柔的女声唱起泰语歌flower blooming:“朋友,你要变得坚强,为你的祖国,为你的人民,好像花朵开放……”所有客人背对背围成一个圈,每一个TVS的工作人员都来到我们面前,说出祝福的话语,并在手腕上系一根许愿绳。
“Lili, there is always a smile on your face. You are young, you are the new generation of your country. You should become strong for your people and your motherland……”
这种系许愿绳的传统缘自于姑娘出嫁的时候,当绳子被打上结,系在新娘的手腕上,好运和亲人朋友的祝福将伴随她,不论她去往什么地方。
回国之前同事提议说看看从曼谷穿城而过的湄南河。坐在郑王庙高棉式高塔的石阶上,吹着在盛夏天气里的阵阵凉风,对岸泰国王宫金色的屋檐和皇家陵塔清晰可辨。傍晚时分的湄南河并不忙碌,两岸也少有高楼大厦。河水缓慢的流淌,在暮色中与金碧辉煌的寺院交相辉映,渲染出一片祥和安宁的气氛。正如长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湄南河也哺育着这个国家谦和有礼的人民。他们在佛教信仰下,寻求般若智慧和内心的平静,但是为了祖国,他们每一个人都能成为英勇的战士。难怪,泰国能成为自13世纪来东南亚唯一一个没有被外国殖民的国家。
或许是即将要离开,我禁不住开始思念自己的祖国,也想到我们即将在中国开始的志愿者工作。“没有一人是一个孤岛”,这句话不仅适用于每一个个人,也同时适用于有不同目标的各个NGO组织,适用于同一个国家中的每个部门,也适用于处于世界同一片蓝天下的各个国家。每一个人对他的工作,对社会,他的国家乃至这个越来越小的地球村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或许因为这些责任太大,相比之下一个人力量太小,使我们往往忽视自己的力量,认为自己并不能成就什么。在这次行程中,每当看到泰国NGO和公民社会的发展成熟而联想起自己的祖国,都会想起圣雄甘地的一句话:
You should become the change you wish for the world.
The end
李黎
2005.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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